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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以为春天来了。一个倒春寒,两个不小心,就病了。

    像是要发烧,却又闭寒不出。不咳嗽,不流涕,不喷嚏,不咽疼,不流泪,浑身乏力,肌肉疼痛,胃胀难受,下午时转为头疼。镜子里,面色青白,两目散光。我以为旧病要复发,以为就此行将就木。

    病重,昏睡。脑子里却不断地景象重现,像放映老电影,一幕幕的过去,一幕幕的梦境。哪个是真,哪个是虚,难于辨认。忽然之间看到白日光下的外婆,在小河边,水井边,在老房子的院子里。外婆和我们几个孙女拍照片。于此,忽然有点想流泪。那时那么怕外婆的竹篾,可此时竟如此想念她。

    照片里那时我尚在六年级,干瘦,晒得黑黑。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。我妈很喜欢我盘着头发,许是这样带着几分天鹅湖里小天鹅的样子,能够呈现她心中的梦想。可是我顶讨厌这样,因为我知道没有这么黑这么丑这么呆的天鹅了。唔,我瘦就是六年级那阵子,少女时期刚到来时候的忐忑和惶惑,之后,胖到什么程度呢,胖到我为自己过于突兀的胸脯感到害羞和自卑。当然,现在这种好福利是没有了的。

    梦境一茬接一茬,那些快乐的时光和人的脸,还未来得及真的高兴起来,便是各种纷繁芜杂的纠结、断裂和不得。去年的那些光景,一片一片在脑中浮现。是哪一天,在哪一处,晨景如何,心绪如何。头疼之际却仍然死死去想。想哭却哭不出来,想醒也醒不过来。呼吸急促,直到感到一丝呼吸和冰湿。猫的鼻子触及了我的皮肤,许是我呼吸急促,它生了好奇。凑过来闻我,湿湿的鼻尖把我弄醒。

    醒过来之后,是一阵深深的惆怅。是我不行了吗?只有回光返照的人才会不断地看到过去,看到很深远的过去。心下揪得难受,想哭却无泪,心底就跟抽了血肉一般,只剩一个空空的壳,突兀地跳动着。

    想快点好起来。春天已经近了。读一本摧肝沥胆又无奈纠结的爱情小说,远足到郊外呼吸泥土和青草的气味。认识一两个令人赏心的陌生人,说一些简单、快乐的话。

    有些遗憾,注定一开始要埋下。

    有些相逢,注定终要人离场散。

  • 吐个槽 - [枕梦语]

    2011-11-28

    现在还有多少人还能耐下性子来读博客,写博客,而不是仅仅被140字的微博就搞得见字呕吐症?

    还有多少人上豆瓣是持有一种生活方式:在一个很大很大的group里寻找书籍,音乐和电影——这些都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去阅读,聆听和观赏。而不仅仅是,热闹喧嚣之后就呜啦啦一下散去。

    微博式微之后又会是什么?

  • 修行 - [枕梦语]

    2011-11-05

     

    一步一步,调整呼吸,按照每一个指令去操控我的动作。全身的肌肉会因此而微微颤抖,汗珠从发际,胸口间缓缓渗出。要不了多久,背心的衣服会湿掉一片。疼痛感会在持续中有所加剧。如果这个过程中停止下来,就不能得到提升。于是我加深呼吸,保持呼吸均度,收敛心性,注意力集中在眉心,用身体里每一个活跃的细胞去体会身体此刻的感觉。当疼痛感持续到一定程度,我选择坚持。呼吸变得更深,更缓,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张开,伴随着痛感,快感产生了。

     

    这是第五节瑜伽课。

    我以为我不会对瑜伽产生兴趣,性子里躁烈的因子让我更喜欢爆发性强的有氧运动,譬如跑步、健身操之类。如果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定期上某种舞蹈课,譬如爵士舞,我一定会更开心。

    当我的身体因为持续的一些疼痛而让我变得心情焦躁,精神混乱时,我尝试着做一些简单的肢体平衡和拉伸动作。当发现每次做完之后,身心感觉愉悦,就知道这是一个有效果的锻炼身体和意志的方法。时间过得很快,简单的几个动作完成,一个小时很快就会跑掉。

    买一本瑜伽练习画册,以规范动作。这是在半年前了。两个月前,我去附近的一家瑜伽馆实地观摩了一下,认为有一个适当的氛围以及导师的面对面指导,会增加每次练习的深度。香港出差回来后,果断地去报了名,开始上课。

    我喜欢这种练习方式。通过对身体的操控来锻炼意志力,通过对意志的修炼反过来又使身体达到和谐。

    这不仅是一种练习,而是一种修行。日常的繁杂、散乱带来的焦虑、困顿以及精神上的痛苦,可以通过这种修行方式得以缓解,沉淀。精神的强大除了经历一些苦难的磨砺,还需要有一种正确力量的引导和充分的自省。以身进心,养神明志,觉得有所倚靠,精神上渐渐卸下负担,才会进入一个纯净的境界,此即为精神的强大。

     

  • 高潮 - [枕梦语]

    2011-10-30

    这个月更新了14篇日志,算上这篇,15篇。
    这是今年日志更新最多的一个月。
    今年的高潮就在这个月。
    剩下两个月,不知可不可以再创新高潮。
    Come on, 妖孽们,我需要灵感。

  • 世界末日 - [流年碎]

    2011-10-15

     

    成都的天气不太讨人欢心,阴沉沉,雾霭重。累个半死回来,总归要用灿烂点儿或者明媚点儿的脸孔应付我才是好的,可是这破天儿,一点都不能安抚苦逼人的心。

    离开香港的下午,忽然阵雨。如瀑。痛快。过境之后,又是阳光灿烂。

    项目最累人的部分到此算是结束。后面的,后面的周一再说吧。日子日复一日,过一天少一天。时常躺在床上心中略有惆怅,时间在无声无息地做减法,镇定,冷酷,再不珍惜时光,好好享用这退了青涩、略透暖熟的好光景,怕是再难得有机会向人生的高潮之处探去。

    在候机楼外打电话,声音被风吞噬。同伴们坐在行李车或是倚靠在栏杆上抽烟。周围都是抽烟的人。蹙眉,缩嘴,眼目下垂。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。风猛烈地抽打在头发上,头发被吹成漩涡,在空中打结。烟雾在烟头明灭的瞬间被疾狠的大风给拍散,不留痕迹。每每这种时候,我总有一丝仓惶之感,觉得作太多会被收拾。

    上飞机前喝了一杯咖啡。发晚餐的时候觉得胃部灼热翻腾,数日的隔断和焦灼终于在奔波忙碌的时间链条断裂的间隙挤压出来,压得心头满满都是愁和堵。什么都没有吃,要了一杯水,以浇灭胃中的沸腾。以为纠结难过可以轻描淡写般地被糊弄过去,其实不过是暂时被繁忙屏蔽。

    人的成长,说得心灵鸡汤点,是要经历些苦痛和磨难的。说得直接点,则是要在心上用刀生生地划过许多次,流血,结痂,成疤,再在上面划过。疤痕重复多了,也就成了坚硬的铠甲。

    只是,捧着这颗面目全非的心,是否还能感到人情的温度,是否还能轻快地跳动。

    我想大笑,心头却在冷笑。是嘲笑人生的苍凉和虚无,还是悲戚自己的软弱和孤独?